
文|星海
编辑|星海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1977年,一场关于庄则栋命运的会议在国家体委召开。有人主张严惩,有人要求判刑。
曾经被庄则栋批斗过的王猛将军,此刻却说出了一番让所有人意外的话。
从抗日烽火到体坛领航
1977年初,国家体委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。
讨论的焦点只有一个:庄则栋该怎么处理?
一位老同志率先发言:"庄则栋对体委王猛等众多同志的政治攻击,给国家造成了很大危害,我认为应该以敌我矛盾处理。"
另一位干部紧跟着表态:"我同意,庄则栋问题必须判刑处理。"
展开剩余93%会场上不少人点头附和。大家都在等一个人的态度——王猛。
要知道,王猛可是当年被庄则栋批斗的当事人。1974年那会儿,庄则栋在会上公开指名批评王猛,甚至捏造莫须有的黑料。王猛被气得住进了医院,身体受到严重伤害。
按常理来说,王猛应该是最想严惩庄则栋的那个人。
可接下来王猛说的话,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"我的意见是,庄则栋本身是不坏的。"王猛的声音不大,语气却很坚定,"很大程度上,这个年轻人是被利用了。缺乏政治经验是客观原因,某种意义上说,庄则栋也是受害者。"
王猛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"应该给庄则栋一个出路。"
这番话,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。
曾经的受害者,如今却为加害者说话。这是怎样的胸襟?
想要理解王猛的这个决定,咱们得把时间往前拨,看看这位开国少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1920年5月,王猛出生在河北省盐山县一个书香门第。祖父是前清秀才,父亲做小学教师。十岁那年父亲去世,家境一落千丈。
1937年9月27日,日军飞机第一次轰炸盐山县城。17岁的王猛亲眼目睹了日寇的残暴行径,热血沸腾。三天后,这个年轻人辞别家人,投笔从戎,踏上了革命道路。
1938年1月,王猛加入中国共产党,从此在枪林弹雨中成长。
抗日战争时期,王猛参加了冀鲁边抗日根据地的反"扫荡"作战。解放战争中,邯郸战役、张家口战役、千里跃进大别山、淮海战役、渡江战役……这些载入史册的大战,王猛一场没落下。
1955年,王猛被授予大校军衔。1964年,晋升为少将,担任赫赫有名的第38军政委。
1969年7月的一次会议,改变了王猛的人生轨迹。
那是白洋淀防汛护堤紧急会议,周总理亲自主持。总理对防汛工作非常不满,严厉批评在场干部。大部分人被批得低头不语,只有王猛站出来发言,不仅承认问题,还提出了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。
周总理眼前一亮,对这个敢说敢做的军人印象深刻。
1971年7月,国家体委结束军管,急需一位有魄力的人来主持工作。周总理想起了王猛,亲自点将,让这位少将去执掌体委。
说实话,王猛对体育这行一窍不通。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,王猛二话没说就去了。
上任之后,王猛发现体委的问题一箩筐。军队管体育,根本不对路子。大量懂业务的老干部被下放到山西屯留的"五七"干校,体委几乎瘫痪。
王猛雷厉风行,提出三条建议:体委从总参回归国务院领导;军管人员撤回部队;被下放的专业干部尽快解放使用。
这三条建议得到了叶帅和周总理的支持。不久,700多名体委老干部重新回到工作岗位,国家体委逐步走上正轨。
就是这样一位功勋卓著的老将军,却在1974年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冲击。而这场冲击,跟一个叫庄则栋的年轻人有关。
"小球推动大球"
提起庄则栋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"乒乓外交"。
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?可以说,庄则栋参与推动了中美关系的破冰,改变了世界格局。
1940年8月,庄则栋出生于江苏扬州。10岁开始练习乒乓球,14岁进入北京市少年宫业余体校。天赋异禀这个词,用在庄则栋身上一点不夸张。
15岁,拿下少年乒乓球赛男单冠军。16岁,获得全国大赛双打冠军,入选国青队。
1961年,21岁的庄则栋参加第26届世乒赛,一战成名。男单冠军、男团冠军,两块金牌收入囊中。
1963年,第27届世乒赛,蝉联男单冠军。
1965年,第28届世乒赛,第三次夺冠。
庄则栋成为中国第一个世乒赛男单"三连冠"选手,这个纪录在当时轰动世界。1973年,国际乒联甚至永久授予庄则栋一座"圣布莱特杯"复制品,表彰这位乒坛天才的卓越成就。
可庄则栋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,不是在赛场上,而是1971年4月在日本名古屋。
那一年,第31届世乒赛在日本举行。出发前,周总理专门叮嘱代表团:要接触许多国家代表队,包括美国队。总理还说,美国政府和美国人民要区别对待。
比赛期间的一天,中国队乘大巴从体育馆返回宾馆。车子刚要开动,一个蓬头散发的美国年轻人跳了上来。
这个人叫格伦·科恩,美国乒乓球队的运动员,因为误了自己的车,搭错了中国队的大巴。
车上的中国运动员面面相觑。那个年代,中美关系冰封了二十多年,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美国人打交道。
就在这时,坐在后排的庄则栋站了起来。
这位世界冠军主动走上前去,通过翻译和科恩交谈,还从包里掏出一块印有黄山图案的杭州织锦,送给了这个美国小伙子。
下车时,科恩手持织锦,庄则栋在旁边微笑。这个画面被记者抓拍下来,瞬间成为爆炸性新闻。
第二天,科恩专门在中国队必经的路上等着庄则栋,回赠了一件印有和平标志和"Let It Be"字样的运动衫。两人友好拥抱,记者们的闪光灯又是一阵狂闪。
消息传回国内,毛主席看到相关报道后非常高兴,称赞庄则栋做得好。紧接着,一个震惊世界的决定诞生了——邀请美国乒乓球队访华。
1971年4月10日,美国乒乓球代表团抵达中国,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访华的美国客人。
4月14日,周总理在人民大会堂亲自会见美国乒乓球代表团全体成员。总理指出,这次访问对于打开中美关系的局面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。
小小的乒乓球,弹开了中美两国紧闭二十多年的大门。
这一年7月,基辛格秘密访华。
1972年2月,美国总统尼克松历史性访华,中美关系开始走向正常化。
1979年1月1日,中美正式建交。
毛主席用八个字评价这段历史:"小球推动大球。"
庄则栋,成为这段历史中不可或缺的人物。一位开国上将曾这样评价:"庄则栋对于中美关系的缓和,是有着巨大贡献的。"
凭借这份功劳,庄则栋的仕途扶摇直上。1974年底,年仅34岁的庄则栋接任国家体委主任,成为历任体委领导中最年轻的一位。
可也正是从这一年开始,庄则栋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。
宽大为怀
庄则栋当上体委主任,跟王猛的遭遇有直接关系。
1974年,体委内部波诡云谲。王猛因为坚持原则,得罪了一些人。
一开始,庄则栋对王猛还是支持的。王猛为人正直、工作认真,庄则栋看在眼里。有一次,王猛需要召开会议处理棘手问题,庄则栋还主动站出来替王猛分担。
可一夜之间,庄则栋的态度180度大转变。
第二天的会议上,庄则栋直呼王猛的名字,语气冷硬,把所有问题都推回给王猛。这个年轻人完全倒向了另一边。
原来,有人连夜给庄则栋打电话,用各种说辞拉拢这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。庄则栋不懂政治,被成功"洗脑",从此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。
此后,庄则栋多次在会上带头批评王猛,甚至捏造黑料。接连不断的打击,让王猛心力交瘁,病倒入院。
1974年底,邓小平趁机给庄则栋打电话,命令立即放王猛回部队。周总理也批准了王猛的请求。就这样,王猛离开体委,调任武汉军区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。
庄则栋接任国家体委主任。
1976年10月,风云突变。庄则栋立即被隔离审查。
体委群龙无首,工作陷入混乱。副总理陈锡联想到了王猛,打电话请这位老将军重新出山。
王猛本想留在部队,可中央几次电令,这位军人还是服从了组织安排。1977年2月,王猛重返国家体委,第一件事就是拨乱反正,让各项工作回归正轨。
最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:庄则栋怎么处理?
这就有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。
王猛的宽大为怀,让很多人想不通。当年庄则栋那样对待王猛,老将军怎么还能替这个年轻人说话?
多年后,王猛在北京电视台的访谈节目中道出原委:
"庄则栋本人应该说是好的,品质上是不坏的,对中国乒乓球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。当时主要是被人拉过去了。就是在被拉过去的时候,表现也是比较好的。开始时,主动提出要在会上给大家解释,证明我没有问题。谁知当天晚上被人找去交了底,结果第二天突然倒戈。年轻人毕竟没有经验,在复杂的政治斗争情况下难以把握。"
王猛看得很清楚:庄则栋本质不坏,对乒乓球事业有功,对中美关系破冰有大贡献。年轻人犯错,有客观原因,不能一棍子打死。
在王猛的坚持下,庄则栋的问题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,解除隔离审查,派往山西太原从事乒乓球教练工作。
这个决定,让庄则栋感激涕零。
回到家中,庄则栋对家人感慨万千:"我实在对不起党和人民,中央对我还是宽容的。我更应该谢谢王猛同志,没有老将军,我不可能这么早恢复自由。"
想起自己当年对王猛的所作所为,庄则栋羞愧不已。
后来,庄则栋曾多次向王猛道歉。有一次,庄则栋托人给王猛送去自己写的书《邓小平批准我们结婚》。王猛收下了书,告诉秘书,很愿意跟庄则栋见一面。
当时王猛正要南行广州,说好回京后安排见面。谁知这位88岁的老将军不久后病逝广州,两人终究未能相见。庄则栋永远失去了当面谢罪的机会。
1981年,王猛完成了党中央交给的体委整顿任务,调任广州军区政委,回到钟爱的军旅生涯。2007年6月29日,王猛在广州逝世,享年88岁。
2013年2月10日,庄则栋因病去世,终年73岁。
两个人的恩怨,早已随风而去。留下的,是老一辈革命家宽大为怀的政治胸襟,是正确处理历史问题的智慧和担当。
正如王猛所说:年轻人犯错误有客观因素,应该给出路。
这句话,放在今天,依然振聋发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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